你好嗎?

你好嗎? 這句問候人家天天跟我說. 應該是最簡單回答的問題對不對? 但是對我來說是最難回答的問題. 可能原因是我有躁鬱症所以我大部分的時間都會有一點憂鬱. 我吃的藥對我的憂鬱有些好效果, 它讓我能上班, 能參加活動, 能過所謂的正常生活. 不過藥物並沒有完全醫治我的疾病. 我的藥的確減少了憂鬱,但它同時也減少了喜悅, 熱情, 以及其它的情感. 所以人們問我好不好, 有的時候我真的必須要想很久才能給正確的回答.

我發覺問這個問題的人有三種. 第一的人其實根本不在乎我好不好. 比如說我去Taco Bell 點午餐的時候, 那位全手臂都是刺青寫 "yo mama" 或一個他不會念中國字的年輕人, 他開窗戶並對我說 "你好嗎, 6元55毛錢" 的時候---我相信他腦海裡面根本不會去想一想他問的話.

第二的人是那種想要問候, 但覺得太忙, 沒時間聽一聽我個人無聊的事. 他們只是為了客氣才說的.有可能他們中間有的人真的關心我. 不過我如果跟他們說超過一兩詞的話, 他們會不耐煩地對我說一句 "加油" 的話然後繼續忙他們的事. 在他們離開的時候, 心理都想者 "愛莫能助."

第三的人就是像我母親, 我妻子, 或其他真的關心我的人. 也不一定是家人而已. 有時候他們在工作. 有時候是在教會. 還有時候是新認識在臉書網站的朋友. 這些體貼的大好人問這個 "你好嗎" 的時候, 他們真的想要知道我好不好. 可惜的是我感覺憂鬱的時候就很少有心情說出我的感受. 還有的時候我不好意思在某種氣氛提出來我的疾病.

可是我覺得這個問題真實的回答可以幫助人們更瞭解一個憂鬱病患的心理. 有一次我在教會的時候一位朋友問我好不好. 我跟她說很好後,他就看我一眼並說, "你說你很好是真心回答還是為了不想跟我說真相呢?" 當時我就很感動. 她真的想要瞭解我的心情. 於是我就想到了其他關心我的人. 他們也真的想要瞭解我的心事, 不過我很少給他們機會聽. 為了這些人我現在要回答這個對我來說是最難題.

我好不好… 現在我的生活情況是這樣: 我有鍾愛我的美麗妻子. 我們結婚已經16年了. 她對我付出的努力跟忠信是每一個男人最可望的. 他的心理面都是希望她的丈夫和孩子們是快樂的. 她天天忙著服務我們的家庭. 我們生了兩個健康, 聽話, 快樂的小孩. 他們跟我們父母和好, 非常少吵架, 常常在一起. 我們家裡的氣氛大部分的時間是快樂和諧. 我們天天一起吃晚餐, 常常一起旅行, 常常聊天, 還有每天一起祈禱. 我的工作是穩定的. 我的父親組織了建築公司的時候把股票的一半交給了他的五個孩子. 所以雖然我父親是大老闆, 但我也是小老闆. 我能隨時請假, 有自由來往, 有了個人之事要處理的時候我有自由離開辦公室. 當然我也有很多責任而且有時候這些責任會造成壓力, 但總而言之, 我的工作很自由. 所以世界上大部分的人若有像我這樣的生活情況的話, 問他們好不好應該是最容易回答的. 是他們的話, 一定會說: 好的不得了.

可是我自己頭腦裡面的化學不良, 或者說不平衡. 所以雖然我的生活那麼好, 我的心情常是悶悶的, 愧疚的, 小自信的, 困擾的, 或沒有精神的, 難過得. 我最想念的就是能感覺愛, 能感覺喜悅, 能感覺熱情的. 憂鬱都會把這些生命最美麗的感受, 而且對正常人來說是最自然感到的, 從我心中拿掉. 這是為什麼你問我好不好,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應該是一切非常順心, 但其實一切順…除了心.

有一次我的岳父問我好不好的時候我就跟他說 "如果快樂是蛋糕的話, 我有一切所需的材料. 問題是我不會烹飪." 我當時沒有問他但我後來想到 "如果一個人有蛋糕的一切材料但是不會烹飪的話, 他有蛋糕嗎? 也就是說我的生活一切都很好只是我在心理面感覺不到好, 那麼我好嗎? 我的岳父很有智慧. 我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就差一點能聽他溫柔的聲音跟我說: "你的妻子, 孩子, 家人, 朋友們都懂得烹飪, 他們能幫你做蛋糕讓你吃. 即使你感覺不到生活的好, 你還可以透過他們的快樂而知道你自己有快樂.盲人看不到日落但是透過愛他人的形容還可以享受它的美麗."

想好了這些後我就決定如果你問我好不好的時候, 我可以誠實地回答, 我非常好, 謝謝你的關心. 那我現在要問… 你好嗎?